第一八八章 重出江湖-《刑侦:别信你自己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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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【第188章重出江湖】

    一、第七年的霜降

    沈鸢把辞职信拍在局长桌上时,窗外正飘着第七年的初雪。

    那封信只有八个字:"世界恢复秩序,我没有。"

    局长没看信,只看她右手——无名指第二节贴着一块创可贴,边缘渗出淡黄组织液,那是今早拆快递时被戒指内圈的倒刺钩破的。

    "第12根断指,DNA比对结果?"他问。

    "99.97%匹配林骁。"沈鸢的声音像从冻土层里挖出来的,"但死亡时间不超过72小时。"

    局长手里的保温杯砸在地上,枸杞和红枣滚了一地,像谁的眼珠。

    "七年前,"沈鸢弯腰捡起一颗红枣,在指间碾碎,"我亲手把他送进监狱,判死缓。七年间,我每年寄一根孩子的指甲给他,第230根指甲寄到那天,他应该出狱。"

    她抬头,瞳孔里映着局长惨白的脸:"但今天才第218根。"

    "有人在监狱外面,提前把他'放'出来了。"

    "或者,"她把红枣渣撒进垃圾桶,"有人杀了他,又把他复活了。"

    窗外雪越下越大,像谁在天上撕碎了一床羽绒被。

    沈鸢转身走向门口,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枸杞,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。

    "你去哪?"局长在身后喊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,只抛下一句话,像抛下一枚生锈的钉子:

    "去边境。有人给我寄了地图。"

    二、断指村的坐标

    地图画在一张人皮上。

    不是比喻,是字面意义——沈鸢在法医实验室用紫外灯照了四小时,确认皮质层属于人类手背,毛孔排列显示年龄25-30岁,男性,长期接触***。

    地图用靛蓝染料绘制,山脉河流精确到1:50000,却在最中央画了一只简笔手,五指俱全,掌心写着两个字:"归林"。

    "归林。"沈鸢对着灯光转动人皮,染料在皮下组织里形成第二层图案——那是林骁的笔迹,她认得,七年前他在她掌心写过同样的字,用血。

    当时他说:"如果我死了,把我埋在有林子的地方。"

    现在他说:"来找我。"

    GPS定位显示,地图指向中缅边境,北纬21°47',东经99°12',一个在三省交界的灰色地带。卫星图像里,那里只有一片原始雨林,和偶尔飘起的炊烟。

    但沈鸢知道,炊烟下面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七年前,林骁在法庭上最后陈述:"我请求去边境服刑,用余生给毒村'截肢'。"

    法官以为那是比喻。

    沈鸢现在知道,那是预言。

    三、入境

    她没走官方口岸。

    从西双版纳出境,穿过勐海县的茶山,再沿打洛江漂流17公里,在第三处回水湾弃船登岸。这是七年前林骁教她的路线,当时他们还在谈恋爱,他说:"如果有一天你不得不逃,记住,水不会留下脚印。"

    现在她回来了,水确实没留下脚印,但留下了别的——

    江底沉着一具尸体,面朝下,后脑勺有个弹孔,周围游动着一群饥饿的鲇鱼。

    沈鸢没停船,只在水面漂过时瞥了一眼尸体的右手:五指俱全,但左手缺了小指——和七年前林骁被她亲手切掉的那根,是同一位置。

    "第13根。"她在心里默数,"或者第0根。"

    登岸时天已黑透,雨林像一口倒扣的锅,把星光和声音都闷在里面。她打开夜视仪,视野变成惨绿的沼泽,每一棵树都像人形,每一声虫鸣都像耳语。

    然后她看见了第一块路标。

    那是一根人骨,竖插在腐叶层里,顶端刻着"YY",下面挂着一串风干的手指——不是人类的,是猴子的,但处理方式和七年前码头上的断指一模一样:切口平整,骨碴外露,指甲被完整剥离。

    "欢迎来到断指村。"

    声音从头顶传来,沈鸢没抬头,右手已摸到腰间的***——枪是局长偷偷塞给她的,弹匣里压着7发子弹,比标准配置少一发,因为局长说:"最后一发留给你自己。"

    "别紧张,沈法医。"

    树上跳下一个少年,不超过15岁,赤裸上身,腰间围着兽皮,左手缺了三根手指,只剩拇指和食指,正用这两根手指捏着一只死鸟。

    "村长等你很久了。"少年说,"他说,你会在霜降后第七天来,今天正好是第七天。"

    "村长?"沈鸢的枪口没放下,"你们村长叫什么名字?"

    少年歪头,像在回忆一个古老的咒语:"他没有名字。我们都叫他——"

    "断指。"

    四、村长

    村子藏在山谷里,三面悬崖,一面朝向打洛江,唯一的入口是条宽不到一米的石缝,需要侧身吸气才能通过。

    沈鸢通过时,石壁上凸起的人骨硌得她肋骨生疼——那些骨头被刻意打磨过,光滑得像玉石,在月光下泛着乳白色的光。

    "这是'前辈'。"少年在前面引路,声音在狭窄空间里产生诡异的混响,"每个进村的人,都要留下一根手指,作为过路费。"

    "如果我拒绝?"

    "那你就会成为'前辈'的一部分。"

    石缝尽头豁然开朗,沈鸢差点被眼前的景象逼退——

    一个圆形山谷,直径约300米,中央是片燃烧的罂粟田,火光照亮四周的吊脚楼,每栋楼的外墙上都钉着木牌,木牌上写着名字和数字:"阿朵,3根"、"岩龙,5根"、"玉罕,1根"……

    数字代表失去的手指数量。

    而最多的那块木牌,挂在最高那栋楼的门口,上面只写着一个字:"林",数字是"11"。

    "11根?"沈鸢的声音发颤,"他还剩几根?"

    "村长说,"少年回头,火光在他瞳孔里跳动,"等凑齐12根,他就能见到最想见的人。"

    沈鸢的右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——那里有一道剖腹产疤痕,下面埋着七年前她亲手取出的孩子。孩子出生时没有左小指,她给他起名"林指",每年寄一根指甲给狱中的父亲,像某种古老的献祭。

    "第218根。"她在心里默念,"还差12根。"

    少年突然停步,指向最高那栋楼:"到了。村长说,你只能一个人上去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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